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对“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作出重要部署。作为社会科学组成部分,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和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加快构建中国犯罪学自主知识体系成为犯罪学的重大时代课题。
为什么要加快构建中国犯罪学自主知识体系
首先,是犯罪学作为社会科学的学科定位所决定的。社会科学是研究社会现象及其规律的学科体系,犯罪学是研究犯罪这一特定社会现象及其发生原因和控制对策的科学,因而是社会科学的一个分支。犯罪是由犯罪人在一定的社会环境和条件下实施的,犯罪人之所以产生犯意和实施犯罪,是特定社会因素和自身个性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社会因素起决定性作用。因此,犯罪学研究同其他社会科学一样,不可能脱离特定的社会制度及其历史阶段、文化背景,研究成果也必定为特定国家社会治理和犯罪防控服务。犯罪学知识体系是受不同国度政治经济社会制度和发展阶段等深刻影响的知识体系。犯罪是客观存在的社会事实,犯罪防控是鲜活的社会实践,这就要求犯罪学研究须恪守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强化实证研究、把握犯罪现象的特征、成因和演变规律,提出适配我国国情的治理对策。一国的犯罪现状和治理实践决定了其犯罪学存在的基础和价值,其成果首先要在本国实践中得到应用和检验。因此,回答犯罪治理的中国之问,首要任务是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自主的犯罪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这一体系应根植于本国特定的基本国情和文化背景,服务于本国犯罪治理实际需要,解决本国犯罪防控中的理论和实践问题。
其次,中国犯罪学知识体系总体上看还不够完善,需要加快构建。犯罪学源自西方,清末传入中国。新中国成立之后,犯罪学研究主要借鉴苏联,后续学科发展有所中断,到20世纪80年代初,犯罪学研究才重新兴起。40余年来,在广大学者和实务工作者的不懈努力下,犯罪学研究取得了众多成果,为我国犯罪治理实践提供了智力支撑。特别是青少年犯罪研究,对推动中国特色未成年人司法制度建立发挥了积极作用。但是,犯罪学作为专门知识体系,总体上看还有诸多不够完善之处。比如,基础理论相对薄弱,引入的国外犯罪学概念、知识、学说,面对中国犯罪治理常感隔靴搔痒,从中国实践中提炼自主性、标识性、原创性概念、命题和理论不足,知识体系不够健全;犯罪学研究的方法范式体现作为一门事实性学科的特色不足,相应研究成果及价值常被湮没于规范刑法等相邻法学学科中;从事犯罪学研究教学的队伍规模较小,人才培养力度亟须加大;与实务部门协同研究和开展实证研究不够,对犯罪治理实务的理论支撑作用体现不足等。
在当前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如何实现犯罪治理科学化和现代化成为时代之问,对犯罪学提出更高要求,亟须通过推进构建中国犯罪学自主知识体系,尽快补齐短板,进一步增强其理论成熟度、学科贡献度和话语影响力,更好发挥对我国犯罪治理的服务与指引作用。
最后,构建中国犯罪学自主知识体系,与学习借鉴国外犯罪学成果并不矛盾。推进构建中国犯罪学自主知识体系,强调的是要坚守犯罪学的中国立场、扎根犯罪研究的中国土壤、服务犯罪治理的中国实践,为此,凡于我有用的理论成果和治理经验,都可学习借鉴。犯罪学传入中国百余年来,国外犯罪学流派和成果的译介,对中国犯罪学启蒙发展发挥了促进作用。构建中国犯罪学自主知识体系不是闭门造车,而是要立足国情、以我为主、放眼世界,集世界智慧结合本土实际充实中国犯罪学知识体系,探求更加有效的犯罪治理对策。为此,中国犯罪学学会比较犯罪学专业委员会成立,以深化这项研究。
全面总结提炼中国犯罪治理经验,彰显犯罪学的中国特色
系统研究总结中国特色的犯罪治理成功经验和成效,从中提炼标识性、原创性概念、范畴,形成自主性理论体系,是中国犯罪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重要任务。中国特色的犯罪治理是在党中央统一领导和全国人民广泛参与下,由各级党委、政府、执法司法等职能部门、基层自治组织和社会各界协同发力、综合施治来推进的,并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治理成效。
改革开放40余年来,针对社会转型期一度各类违法犯罪高发频发的状况,党中央及时制定了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和推进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方针,迅速扭转了社会混乱局面。根据社会治安持续向好态势,党中央又审时度势相继提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和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建设立体化信息化社会治安防控体系,弘扬新时代“枫桥经验”,推进更高水平平安中国建设,推动源头治理、系统治理、依法治理、综合治理等一系列重要决策部署,依法开展扫黑除恶、反恐怖、反腐败、缉枪治爆、禁毒等斗争,并在网络犯罪治理、青少年犯罪防治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效,使我国成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在创造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进程中,中国特色犯罪治理实践功不可没。对此,犯罪学有责任进行全面系统的研究梳理、理论凝练和学理阐释,提炼标识性概念、原理性观点、原创性贡献,形成中国特色犯罪治理的理论学说、话语体系,使犯罪学更加凸显中国风格、中国气派,并向世界传播贡献犯罪治理中国方案、中国智慧。目前,该领域研究已取得一定成果,但系统性、深入性仍显不足,需加大有组织研究力度,进一步推进这项工作。
创新犯罪学研究方法,推进交叉学科建设
犯罪学研究要贯彻“两个结合”的基本立场和科学方法,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分析看待犯罪现象及其根源和原因。要结合对中国历史上治理犯罪优秀传统思想文化的研究传承,厚植中国犯罪学知识体系的“根脉”。贯彻总体国家安全观,坚持用习近平法治思想引领犯罪学研究,从建设更高水平平安中国和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高度认识当前犯罪态势和规律,提出对策措施,更好服务实践。
犯罪学是实践性学科,实证研究是基本方法。深入的犯罪学研究,是建立在对一定时期犯罪统计数据和典型案例等进行广泛收集、分析研判基础上的。目前,这方面还有不足之处,主要是长期以来学者难以收集获取比较充分的实务信息和数据,制约了实证研究开展;而实证研究不深入,将影响理论与实践贴合度,难以有效发挥服务实务的指导作用。因此,要想方设法破解实证研究难的困境。一方面,学者要重视实证研究,克服困难开展实证研究。近年来,随着政务公开、司法公开的深化,涉及犯罪治理统计数据和典型案例的公开力度已经加大,应抓住机遇开展研究;另一方面,加强学界与实务界的沟通协作,为开展实证研究创造更多条件,或者直接联手开展重点课题研究,实现双赢多赢共赢。
犯罪主要受社会各方面因素影响,同时也与犯罪人员心理、生理等个性因素有关。这决定了犯罪学是一门融合法学、社会学、教育学、经济学、统计学、心理学、生物学、人类学、地理学和现代科学技术等多学科知识和方法的综合性学科。综合运用这些学科知识和方法开展研究,可以形成新的知识增长点,有助于准确把握犯罪原因和规律,提出科学治理对策。因此,必须重视交叉学科建设,犯罪学研究者应具有深化犯罪研究的多学科素养,重大课题应聚合多学科参与联合攻关,深化与相邻刑事学科一体化研究,从而以更开阔的视野获得更加科学严谨的研究结论。